“对。”边上一个女子,点头赞同道,“通过这几天的观察,这个程晨小姑娘,一直都是独来独往,我们贸贸然上去搭讪,只会引起她的警惕,甚至敌视。在没碰到合适的机会前,我们要做的,就是耐心等待!”

不知是那个促狭鬼,故意推了谢元蔚一把。

谢明曦无声轻叹,伸手轻拍尹潇潇的胳膊:“你别担心。你爹和闽王,都会平安无事的。”

话音刚落,魏公公熟悉的脸孔已映入眼帘。

这……

“老臣奏请皇上,早日下圣旨,行皇后册封礼。”

俞皇后这才张口答道:“蜀地送来急报,地龙作乱,有两个郡县遭了灾,死伤了不少百姓。皇上召了阁老尚书们商榷赈灾安抚之事。”

生在皇家,自然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事。

一众同窗,从一开始的戏谑打趣,到后来渐渐生出由衷的羡慕。

丽太妃那点掐尖要强的心思,在亲眼目睹淑妃被毒酒赐死的刹那,统统烟消云散。这些时日告病养病,绝不是装出来的。

丁闯惨然一笑:“回皇上的话,这封信,是家父在两个月前亲手所书。家父似知晓会有此劫难,写这封信,只为了保全我们母子性命。”

“阿渲!”

林微微坐到床榻边,仔细打量谢明曦一眼,笑着说道:“你半夜发动,五更天孩子便落了地。你这精气神,也好得很。比我可强多了。我做了三个月的月子,现在走上几步,依然觉得疲惫。”

徐氏一惊,脱口而出道:“娘娘说的可是真的?”

俞光正死了女儿,又死了嫡亲的外孙,美梦尽数破碎,也只能继续“养病”了。傍晚,李府。

杨凝雪用手擦了眼泪,小声又坚决地低语:“娘,我宁肯一辈子不嫁人,也绝不嫁进谢家做妾。”

“最好是远些,离开京城最好……”

一直隐忍未发的楚将军,终于忍不住发难:“尹大将军口口声声夸赞廉将军有领军之才,听闻廉将军以两年之功,练出五千精兵。不知我等可有幸领教一二?”

谢钧也不会在此时提起这些,一味陪着笑脸:“此事没和郡主商议,是我的不是。还请郡主不要见怪。”

真是老天有眼!

这个建安帝!

罗公公及时地禀报了好消息来:“启禀皇上,太后娘娘怒斥宁王殿下一顿,已命人将殿下送进宗人府了。宁王府也被封了。”

缓步而来的六公主,瞄了谢明曦从容的俏脸一眼。

萧语晗这个儿媳,也和往日一般,晨昏定省从未迟过。

永宁郡主避重就轻地应道:“大嫂,多谢你和大哥为我撑腰。不过,这是谢家家事,不必为此大动干戈。”

这话是什么意思?

顾山长还没率直到将这话说出口的地步,不过,神色也够微妙了:“没想到,娘娘已经知道此事了。”

李湘如楞了片刻,才反应过来。

便如此时。

说来轻描淡写,这一路上,不知要花多少心思。

顾山长也未真的生气,随口抱怨一回,也笑了起来。

李默:“……”

昔日的同窗好友,不知从何时起,渐生隔阂。做了郎舅之后,这份隔阂,并未消失,反而堆积得越来越高。

平日和姐妹们一起读书,她少不得要藏拙。免得惹来姐妹嫉恨嫡母不喜。

沉寂了多日的李湘如,今日精神倒是好了许多,神色间隐有几分轻松喜悦。

尹潇潇轻哼一声:“你以前是皇子,现在是藩王,整日被困在京城里,游走于朝堂之间,勾心斗角殚精竭虑。连累得我也憋憋屈屈地过日子,哪里好了?”

谢明曦若无其事地笑道:“我这般善良正直的人,怎么会随意算计人。师父多虑了!”

若激得淮南王到了极处,淮南王不管不顾痛下杀手,此时的谢明曦绝不是淮南王对手!

如果信中所言都是真的,只要安排得当,便能给予淮南王府一记痛击……哪怕要冒些风险,如此良机,如此把柄,错过了实在可惜。

建文帝近来愈发沉溺女色,流连床榻之欢愉。迟起耽搁早朝之事,也屡见不鲜。近来,还听闻建文帝私下召了一些道士进宫炼丹求长生……

盛鸿顶替六公主的身份,见了莲池书院,和谢明曦成了同窗,也日渐情深。

管事胆子再大,也不敢拦着淮南王大驾。一边陪笑,一边冲小厮使眼色。小厮立刻退出去,麻溜地跑去通传。

夫子们一一离开后,便轮到一众同窗了。

令萧语晗惊喜的是,三皇子竟亲自来了。

彼此身份不同,有些话,已无法像过去那般随意张口了。

而谢明曦,素有城府。面上亲热如常,心里的提防算计一样不少。

或许是她前世活了数十载,经历过的事情太多。或许是因她曾看过世上最险恶的人心,对人性的凉薄自私早已深有体会。

自己昨晚收拾得开屏的孔雀一般,特意去谢府门外见谢明曦。是想令她对男装的自己印象深刻……

李太后最喜儿孙绕膝,乐呵呵地笑道:“罢了,都免礼吧!今儿个椒房殿里人多,也热闹得很。都别拘谨,各自去你的母妃身边便是。”

谢明曦哑然失笑,主动挽起萧语晗的手:“皇上想来,皇嫂就担待一二,容他任性一回。”

不过,之后却再未靠近过芙姐儿半步,更别说抱了。三年前。

……

淮南王面色暗黄,透出久病未愈的虚弱老迈。不过,一双眼依旧深沉锐利。

穆梓淇垂着头迎上前,轻声道:“晚饭已经备下,夫君现在可要用晚饭?”

从玉略一犹豫,仗着胆子低声道:“往日小姐和穆小姐还算和睦。只是,如今穆小姐已嫁到淮南王府,小姐何必再见她?”

“锦月表姐,四皇子殿下今日也来了吗?”谢云曦明媚的眼眸熠熠闪亮,语气隐隐有些激动。

第二组第三组也在一炷香的时间里跑完五圈。不出所料,第一轮众学生俱是十分。

众人:“……”

杨夫子听出顾山长的话中之意,点点头应了下来。

林钰坐在一旁,专心地喝茶吃点心,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。心里暗暗腹诽,这对未婚夫妻真是傻乎乎的,说的尽是些没用的废话。

陆迟毫无防备,笑着说道:“嗯,李默和盛渲都知道了,而且以此为借口。足足敲我请了五六次酒。”

“谁让你自己不争气!”永宁郡主狠狠瞪了谢云曦一眼,没半点好声气:“你便是有谢明曦一半资质,在白鹭书院里也该冒头了。何至于像现在这般,每次月考都是乙等!”

简直不能更好!

隐忍憋闷了四年,终于熬到了苦尽甘来扬眉吐气的这一天。

李太皇太后更是垂垂老矣,全身上下从里至外散发出行将腐朽的气息。眼皮快要撑不住额上的层层皱纹。

梅太妃:“……”

“说得没错。我等还是先商议一下药方要如何开……”

赵太医心领神会,张口应下,然后告退。

“婉儿见过太后娘娘。”

俞太后忍住冷笑的冲动,和颜悦色地笑道:“姑嫂和睦,也是一桩美事。”

当晚,福临宫的寝室里,传出了盛鸿略有些戏谑的声音。

廉夫子心中闪过一个念头,不动声色地上前两步。

六公主不假思索地搂住谢明曦的纤腰,倒向自己这一边。

芷兰来不及蹙眉,快步上前,

内侍身体残缺,寿命本就比普通男子短一些。这一病,似掏空了卢公公聚存了多年的精力,短短几日,便显出了颓然老态。

“我昨夜做梦,梦到了先帝。先帝在召唤我,让我去地下继续伺候。哪怕让我下油锅去十八层地狱,也是我罪有应得。”

上有四个兄长,下有两个年幼的弟弟。他这个七皇子,既无得力的外家,生母又被幽禁,显得颇为尴尬。

她一直将心思遮掩得严严实实,从未流露出来。

……

前程似锦的陆迟,为何忽然要去蜀地做官?

咣当一声脆响!

“天家丢不起这个人,陆家也同样禁不住这等丑闻。”

……

四皇子,在储君之争里,彻底落入下风。

谢明曦瞥了如坐针毡的李湘如一眼,扯了扯嘴角,故意问道:“四皇嫂今日面色不佳,莫非是身子不适?还是昨天夜里没睡好?”

……

六月报,还得可真快!

众少女:“……”

这个名字,早已成了两人之间的禁忌。谁也不愿主动提及。

看完信后,她泪流满面泣不成声,一颗心似被掏空。直至那一刻,她才惊觉自己也是喜欢他的。

……

说来也奇怪。谢明曦不过是个十岁少女,身上却有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气质。仿佛她一露面,便能震慑住神色阴冷气势慑人的永宁郡主……

转眼间,谢明曦便已近在咫尺。倏忽伸手,目标正是六公主的脸孔。仿佛要揭开六公主的面具伪装一般。

穆大人没出口的话,被尽数堵了回去。

“听说,谢二小姐根本不是永宁郡主亲生。是一个叫嫣然的丫鬟所生。”

“我知道你和皇上夫妻恩爱,远胜过我和先帝当年。只是,一旦夫妻之间多了外人,便会心生隔阂。”

满脑子不正经!

……盛鸿的轻叹声在谢明曦耳边响起:“他今生亦重生而回,可惜魂魄虚弱,一场高烧便殒命而亡。因缘际会之下,我成了崭新的盛鸿。”

话还没说完,谢明曦便已转身,快步走了出去。

盛鸿自受伤之后,时常在谢明曦面前呼痛装可怜。此时伤口绽开血流如注,他却一声未吭。硬撑着走下床榻,迈步追了上去。

盛鸿只得乖乖闭上嘴。

呵,一个个自以为是!

去年书院大比,莲池书院的射御两门惨不忍睹,连算学也不及,尽皆垫底。

“慢慢来,不必心急。”

好在今年的新生资质极佳!

“当日,你种下的因,今日这苦果,也只有你自己尝了。”

往日折眉低腰,毫无骨气!

谢钧也怒了,冷笑一声:“郡主身份高贵,我得敬让三分。云娘是我女儿,莫非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数落不得了?既是如此,烦请郡主还是将她带回郡主府去!也免得我这个亲爹看着心烦气闷!”

永宁郡主身后的赵嬷嬷,铁青着脸怒叱:“你们耳朵都聋了不成?没听见郡主的吩咐吗?去将那两个不要脸的小蹄子带过来!”

“还请郡主看在夫妻情分上,饶过我这一回。”

“奴婢秋菊,今年十五。往日曾在画舫里待过几年。后来主子病逝,便被发卖了出来。”

谢明曦和平日一样,早早起身,更衣梳洗。然后去给谢老太爷徐氏请安。

谢明曦依旧动也未动,目光掠过众人,最后落在丁姨娘的脸上,目光明亮锐利:“姨娘,这盒点心真是你亲手做的?”

永宁郡主也不拐弯抹角,直截了当地问道:“你刚才去了春锦阁?”

芳巧有些不安地在门外徘徊,几番欲伸手敲门,犹豫片刻,又放了手。

两个小丫鬟齐齐松了口气,应了一声,推门而入。

除此之外,尚有博裕书院、德润书院、慈湖书院。

可她真的没有别的法子……

若不是陆迟心肠太软,轻信宁王之言,随身戴了那块要命的玉佩。她也不会早早动胎气早产……

他怎么敢这么做!

不敬嫡母,忤逆不孝。盛鸿怎么敢担下这样的名声!

魏公公面不改色,展开圣旨,朗声宣旨。

萧语晗也是心神巨震心思紊乱。一时间,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